從質疑全世界到迎接真自由   /管鑫

 
 
 

一位在上海長大的90後留學生的見證:生長於小康之家,卻覺得是自己是環境、體制與人際關係的受害者,卻終於發現自己其實是所謂「自由」的奴隸,罪的奴僕。

P32(2)物質優越    質疑所有
1990年,我出生在上海的一個小康之家。和大多數同齡人一樣,我是家中獨子。衣食無憂,倍受寵愛。記憶中,嚴父慈母是我們家管教孩子的模式。父母忙於工作,雖然他們很愛我,但陪伴我的時間卻不多。同時由於他們成長背景不同,母親是上海人,90年代成為基督徒;出生於江蘇農村的父親則有著較為保守的思維觀念,這也帶來他們在價值觀和生活觀上的差異,時有爭執。童年的我,感覺有些孤單和落寞。

由於從小沒有養成自覺學習的良好習慣,雖然我不算頑皮,頭腦也不笨,但上課不集中注意力,做白日夢,作業拖拉,丟三落四,成績總是在中下徘徊。媽媽時不時被老師請去談話,回來後告訴爸爸,免不了一次次嚴厲的批評和教育。

成績不好,成為我在中學時代極大的壓力來源。

初三時候那年,老師的有效動員,我自己開始努力,父母也給我請了家教。一年之內成績在年級上升了兩百多名。此外,初二新開的物理、化學課我都很喜歡,也讓我建立了一些自信。最終考上一個區裏排名中游的市示範性高中。

這次的學習「衝擊」有效,讓我感受到,其實自己學習能力不差,也挺聰明。只是很多時候貪玩,沒有耐性,不能持之以恆地努力。由此開始驕傲,認為只要在考前全力以赴,臨時抱佛腳也能進步很大,聰明人適當偷點懶也說得過去。

中國的高三被稱為魔鬼式訓練一點也不為過。班主任是一個帶了十幾屆高三、慣用高壓政策的老師。那一年除了忙碌和辛苦,還發生了三件事,成為我許久難解的心結。

當時,父親看我在強化物理班上排名靠後,找我談話。在他眼中,我是一個不太爭氣、過於依賴父母的孩子。他的談話方式從來不是鼓勵,而是以威權強壓。他很嚴厲地對我說:「兒子,如果你考不上大學,我和你媽媽是不會養你一輩子的。考上大學了我們供你讀完大學,如果考不上大學,我們只養你到十八歲為止,將來你要自己出去打工掙錢,養活自己。」一旁的媽媽也默認爸爸對我的態度。我愣了三秒,不知如何應答,只是含糊過去。那一刻,我除了感到突如其來的壓力,更深的感受是開始質疑:父母對我的愛是無條件的嗎?肩上感到只能自己抗著沉重無比的壓力。若考不上大學,是不是連父母的愛也會失去?如果連父母的愛也得不到,那又有誰會來愛我呢?

第二件事是父母告訴我表哥的一個故事。表哥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待確定他和表哥考的是不同科目,不是競爭對手時,才把一套珍藏的複習題送給表哥,並叮囑說不要給其他人看,以免他人獲益。這種心計和小聰明讓我對「朋友」這個詞開始質疑:世界上有真正坦誠以待的友情嗎?

還有一件事情則讓我對尊敬的老師也開始質疑。高三時的班主任教數學,水準很高,也很重視他在學生心目中的威信。他經常對我們說,家長在外找的家教、補課老師都是「江湖郎中」,無法真正地幫助我們,唯有在課堂上聽講,才是正途。可是,沒多久,我就聽聞班主任老師自己也在家開班授課,當班裏同學的家教補習老師。我當時非常失望,不讓我們去補課,但他自己卻正是「江湖郎中」中的一員。

高考的成績並不理想,由于沒有好的大學錄取,我就沒有選擇在國內上大學,而是申請了一所港澳的大學,最後轉學來到美國。

在成績的高壓下一路跌跌撞撞走來的我,雖然很年輕,但卻看到不少不怎麼賞心悅目的人和事,因此有很多消極的情緒和想法,不知道真理是什麼,但又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太多。而是不斷要撣去身上的灰塵,匆匆趕去下一個目的地。因為我不想掉隊,所以不能不走。可在行進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什麼是對與錯,是與非,人的價值何在?

我的內心充滿質疑。我質疑父母在物質上滿足孩子就盡到全部責任了嗎?他們是真心無條件愛我嗎?是否達到了他們設定的標準,我才值得被尊重?由此,我將他們的物質供應視為理所應當,卻不服從他們的管教。

我也質疑學校除了教會我們技能,訓練我們做題之外,是否還需要教授我們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我質疑友情的真實和無暇;我質疑為人師表的老師言行是否真為了我們成長,還是懷有其他的目的?我質疑高考制度,更多的是選拔人才、還是摧殘人才?因此,我從內心不能真正信任我的老師、同學和學校,也找不到理由在一種我認為不公平的學校環境下自覺學習,同時,我會把所有人都看作競爭對手,不想,不會也不敢和任何人合作。交不到長久的朋友,找不到除了家庭以外的支撐和支持。

當然,我也質疑自己,如果誰都不是真正愛我,那我的價值何在?難道我獲得愛的條件,僅僅取決於一個考試後的得分,那個數字?我會質疑,到底是我的標準錯了,還是大家錯了?對的標準又在哪裏?

質疑帶來叛逆。其實心底裏,我並不是一個張揚不順從孩子,但是我內心倔強,不會輕易讓步。

也因著種種質疑,我浪費了很多寶貴的青春。只有在考試壓力大時,被動地努力。閒暇時光無所事事,玩遊戲打發日子,過癮之後心是一陣空虛,但又無法解脫。

那時的我看不到愛,也不懂得愛,體會不到自己想要的愛,更不會去愛,也更不會去感恩。或許我內心的疑惑太多,真誠的心、信心就被深深地封藏了。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會再相信了,人生沒有盼望,沒有愛。

放縱自我    挫敗相伴
初到美國,「自由」是我最初的印象。我也接觸教會的朋友,但是倔強的我習慣了什麼都去質疑,不習慣輕易向一個看不見的「神」低頭。也覺得基督徒的「規矩」太多,而從壓力中釋放的我,最喜歡美國的就是沒有嚴苛父母和老師的管教。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怎能再套上「枷鎖」。由此,有近兩年沒有再接觸教會。

剛開始上課時,覺得基礎課很簡單,我輕輕鬆鬆學習成績都不錯。我暗暗得意,心想美國真是天堂,不用像在國內時那麼努力也能拿到好成績,久而久之,開始驕傲自滿。總是臨時突擊,從不主動努力。可是到了第一次實習找工作的時候,眼高手低的我就受到了挫敗,開始上專業課,更是捉襟見肘,成績急劇下降。初來時,我仗著高GPA,選擇了後來讓我難以維持的BS/MS本碩加速連讀的學業項目。今天看來,都是神對我驕傲的管教。因為神說:凡我所疼愛的,我就責備管教他(啟三19)。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約翰八36)。

想想在國內時,自認為自己是環境、體制與人際關係的受害者。錯的在別人的標準定位,而不在我自己。之所以沒有出色的表現是因為周圍人對我有所虧欠。但當我獨在異鄉,我卻仍然表現平凡。尤其當我在兩年之後,看到自己晝夜顛倒作息的生活狀態,下降到比平均還低的GPA績點,糟糕的人際關係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自己的罪性有多大。這次我絕對沒有藉口再逃避這個問題了。我其實是所謂「自由」的奴隸,罪的奴僕。我才再次回到了教會和團契,用心地追求神。

打破自我    讓主掌權
這一次,我開始用心聽福音、追求神。原來慣了質疑,我對動人的故事和空泛的大道理幾乎免疫。但是漸漸地,我從神與其他弟兄姊妹身上看到了與我從前完全不同的價值觀,我那一顆質疑和不相信的心,慢慢被神打開。

首先,他們坦承自己的軟弱。從前,習慣了過度強調激烈競爭的環境,總是追求做「強人」,誰也不甘示弱。但在神這裏,「弱」卻成了直正的「強」。

其次,基督信仰教導說不要論斷人。既然地上的世人都有罪,我們就沒有資格以罪人的身份去論斷和審判其他罪人。從前的自己經常在被別人論斷、指責,同樣,我也會論斷那些我認為不如我的人。自己渴望被尊重,卻不懂得尊重別人。

第三,基督徒的愛寬容博大。當我覺得受到壓力,認為是教育制度受害者時,就少有感恩和同情心,更不會為逼迫自己的人禱告。內心滿是厭惡和怨恨,卻不知主耶穌以無罪之身為我們所有罪人釘在十字架上替我們贖罪,這種愛,多麼偉大!

當我們去遵行神的教導時,因為聖靈已經進駐我們的身體。上帝給我們自由意志和選擇的權利,也給我們最終有他掌控且我們要為自己行為負責的後果。

由此,經過兩年多得尋求和學習,2013年,我決定歸主,成為一名基督徒。其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經歷,也沒有什麼一夜之間的悟道或是感動,只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從周圍的弟兄姊妹當中我看到一種不同的價值觀,讓我感覺到溫暖,平安和喜樂,我願意去接受祂。

信主得救是第一階段,跟隨耶穌是一生的道路。求聖靈與我同在,堅固我這一個軟弱的罪人的信心,不斷悔改,不斷賜予我與罪征戰的力量和恒心。

作者來自中國上海,現在費城德雷克塞爾大學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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