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我   /刘英苗

 
 
 

恩赐是什么呢?就是以顺服的心,进入爱心的服事。

SAMSUNG DIGITAL CAMERA小时候,我和母亲都喜欢看电影。母亲常说,「做一个电影演员,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老了,可以回头来,重温自己年轻时的黄金岁月。此外,借着扮演不同角色,他们能体会形形色色的人生。」我现在觉得,写作也有同样的功效。采访不同的人,体会他们的挣扎奋斗,让我这个经历并不复杂的人,也领略了各种人生的厚重。而回顾不同时期的文字,或激情澎湃、或含蓄沉稳,亦各具特色。文字和岁月互为经纬,交汇成生命的小溪。涓涓细流、波光粼粼中,反射出求索的过程,和灵命的成长…

认识恩赐
因为父亲做文字工作,从小我就有许多书看。最早从小学二年级开始,汉字才认识几百个,我就已经在生吞活剥地读格林童话了。小学到初中,是我读书最杂、追求热闹好看的阶段,有什么就看什么。还记得八十年代街上摆的小书摊,一毛钱租一本,就坐在旁边看,往往可以消磨整个下午。长大一点儿后,我经常在一个时期特别喜欢一个作家,而且会尽力搜集他的所有作品。比如金庸、三毛,读了他们的所有作品。对作品尚未成集的大陆作家,我慢慢积累,也颇有心得,像阿城、史铁生、毕淑敏、王安忆等等。功力最深的时候,随便拿来一篇文章读一段,我就能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出作者是谁。

我如此喜爱文学,高二分文理班时,我毫不犹豫地申请转到文科班。母亲是一名数学教师,深信数理化才是实科、才是谋生立业之本,力劝我留在理科班。她又亲自找了我的班主任撤下申请。于是我怀着文学梦,却学了分​​子生物专业。

大学四年,只要时间允许,我会混进外文系看原版电影、听外教讲课,跑去中文系听他们的硕士博士论文答辩,选修的也全是中国古典文学赏析之类的课程。那时我开始喜欢文艺评论、人物传记、励志抒情一类的杂文,也读了许多外国小说。求新求异,对媚俗文学非常反感。

我看过胡兰成回忆张爱玲对文字的超常敏感:「羯很恶,面孔黑黑的。氐有股气味。鲜卑黄胡须。羌字像只小山羊走路,头上两只角。」读到这些,我常忍不住感慨,我和他们才是一类人啊!对文字,我是同样敏感的。而身边的同学教授们,日复一日重复实验,论文要严格论证过、句句要有出处,我总觉得沉闷乏味、格格不入。我时常觉得自己是混进科研队伍的南郭先生,滥竽充数。一篇学术论文,我耐着性子读完,三天就忘掉大半;而一篇好的文章,我能记一辈子。去年我看一篇小说,读了几行就感到,这是以前读过的。虽然情节模糊了,但那个笔触氛围,如此熟悉,我什至记起了女主人公说的一句话。再读两页,当那句话白纸黑字清楚地出现在眼前时,我又惊又喜,诧异了半晌。算一算,两次阅读,中间隔了至少三十年。

读书到一定境界,是可以超越文字的。仿佛在观看家人不经意的习惯性小动作,我能感受到不同作家所散发出来的个性、情怀。读心仪作家的作品,似乎超越了时空,看到他们创作时的一嗔一喜,随着他们的情绪跌宕起伏。读书带来的美妙交流和共鸣,嗜书者自可明白。文学早已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在我的生命中留下痕迹。

派上用场
尽管我喜爱文学,但没有人把它当一回事,包括我自己在内。及至上大学、出国读博、做博士后,文学更是要弃之脑后的。我被教导,论文要简洁准确、无懈可击,要像教我们科技写作的老师给出的例句:「晴朗天气的上午九点,从这个角度望去,医学大楼是白色的。」偶尔翻开小时候的日记,我会叹息,那样抒情激扬的文字,我再也写不出来了。我什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变得像老学究了?

我1998年来美,99年复活节受洗。做了近十年不冷不热的基督徒后,我于2008年进入一个很好的华人教会,经历了灵命的复兴。当神真正进入到我的生命中时,一切都焕然一新!

首先是2010年教会成立十周年,要出一本感恩特刊。那段时间我工作很清闲,就主动请缨,想帮忙做一些校对的工作,或者帮老人家把手写稿输入电脑。当时负责特刊的是位姊妹,她也是《使者》的同工。她非常热情地邀我加入编辑团队,对我的一些建议认真对待,还把我也列入了助理编辑的名单。经过那次愉快的同工经历,我才突然意识到,既然自己素来喜爱文学,那应当学以致用,我可以在文字方面做些服事的。

神的时间总是恰到好处。做感恩特刊时,我接触到许多被神改变的生命,看到圣灵工作的奇妙能力。紧接着,就传来国内兄嫂起诉离婚的消息。我开始和他们通电子邮件,把神对婚姻家庭的心意、把丈夫妻子当尽的职责、把爱的真谛一一告诉他们。拙于言辞的我,在这些邮件中,可以把神的教导条理清晰地转达给他们,同时我也开始审视自己的婚姻、认识到作为妻子的亏欠,和他们一起学习、长进。通信半年多,兄嫂在开庭的前一天,奇迹般地和好,而且也因此认识了神,重生得救。兄嫂的故事,我后来写成小说,发表在《使者》杂志。经由此事,我感到神开始使用我了。我的这点文字恩赐,居然可以成为祝福别人的管道,改变生命。这其中的满足快乐,实在难以尽述。

2012年,教会再次出版感恩特刊。先前负责的姊妹已搬迁到外州,我就承担起执行编辑的职责。采访、写稿、编排、校对,和教会的属灵长辈们同工,是一段辛苦但大有喜乐的日子。差不多同时期,我开始写系列长篇小说,反映我们这一代人出国留学的经历、以及信仰在我们生活中的作为等,至今已完成了两部。算起来,过去三年我写了近五十万字,远远超出之前三十多年的总和。

冲突挣扎
我有两个孩子,每周参加教会的儿童敬拜和儿童主日学。作为母亲,我参与到儿童事奉中自然是责无旁贷。话虽如此,做起​​来却总是勉强。成人这边,我们教会有非常出色的主日讲坛和主日学教导,我很希望能把一些优秀的讲座信息纪录整理出来。去儿童那边服事,就觉得自己听道的机会被剥夺了,是一个牺牲。更雪上加霜的,我经常没有耐心面对那些调皮的孩子。我常想,神说了,如果我们的服事不是出于爱,就一文不值。那我干嘛不拒绝做这个服事呢?我的爱又不受损,我也能发挥恩赐、整理出好的讲道来,岂不是更有价值吗?

尽管这么想,鉴于老师不足,我还是借着祷告、硬着头皮,一次次坚持教了过来。两三年后回顾一下,发现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明显提高了。孩子们再调皮吵闹,我也不会像过去那样气得七窍生烟。我总结的诀窍是每当感到不耐烦时,就先祷告,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孩子的可爱上。只要他们中的一个、能从我的信息中得到一点益处,所有努力就没有白费。

几年过下来,现在我可以面对一屋子交头接耳的小孩,不急不躁地维持秩序、继续讲课。我感觉这个最痛苦的服事,却最见成效地为我带来生命的改变,帮我成为更有爱心的人。

恩赐是什么呢?应该就是一颗愿意顺服的心,献上自己当作活祭,成为神爱与能力的管道和出口。现在我要学习的功课是在写作上静默等候、让神的话语更多地出来,而不是自己下笔千言、滔滔不绝;就象在带领儿童时,什么时候我能像爱写作一样、欢欣快乐地投入儿童服事,那就真的通过试炼了。

回顾这些年的经历,我非常感恩。一个可有可无的嗜好、一个连自己都几乎忘却的文学梦,在神的手中,起死回生。我被拣选,可以写下许多文字,激励自己、造就他人,诚然如保罗所说:「我今日成了何等样的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他所赐我的恩,不是徒然的。」我相信在基督里,我们每个人都有恩赐、都被呼召。只要有一颗愿意摆上顺服的心,每个人的梦想都可以在神的手中,被编织成一幅美丽的救恩蓝图。而我们的生命,就在这幅宏大的图画中,获得永恒的意义和价值。

作者来自山西太原,现在杜克大学从事肿瘤治疗的生物标记工作。在北卡华人福音基督教会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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