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军人的最后选择——我陪父亲走完他人生最后一段路程   /马永民

 
 
 

一次又一次被父亲带回到从前那种普通军人家庭里恐惧的环境中。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却亲历父亲流泪与惟一的一次道歉……

P39「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罗九16)

父亲军人出身,这辈子有着许多老军人一样的经历和信念,一样的亲人的受难和背负,一样的病痛和结局,所不一样的是发生在不同的家庭,又因神的怜悯带来完全不一样的安慰和恩典。

探视却成了告别
2008年4月,在例行的每周电话问候中,得知父亲查出晚期胃癌。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镜框中父亲和母亲来美团聚时的那张照片,默默地流了两个小时的泪水,这应该是血永远浓于水的亲情缘故。 回程的机票已经订好,原计划是探亲,现计划就变成了爱人孩子同老人家的最后告别。

其实,我与父亲的关系没有好到难分难舍的地步,相反,留给我的记忆中的,不好的多于好的。 一直以来,当我看到或听到别人那些金色的、快乐的、幸福的童年少年的故事时,我总会下意识地低下头。 也许因为没有感受到多少父爱,小时候的我是那么自卑,经常下意识地拼命地搓摸自己的衣角,大了后看到别人的亲情、父子情,心里就会觉得不平,就会陷入沉思,就会不自觉地掉进灰色的犹豫、苦涩的记忆中。

若干年后,还不断重复的依然是在阴影里漫步,在忧伤里前行。 已经信主这么多年了,恨的情节应该是模糊了,看不清了,但是埋在心底深层的伤痕和委屈,想倒空却不那么容易。 儿子有一次说:「爸爸,我好像只听你说过军人爷爷在你小时候经常打你、打奶奶、打姑姑,却没有听过你说他好的故事。 」是啊,我记忆中,没有认识一个整全的父亲,怎能要求孩子心里能全面看待人和事? 这或许也是我流泪的另一个纠结的原因吧。

对于父亲,我还有一个牵挂,就是他没有信主,母亲也很着急,要求我们全家带着使命探访爸爸。 临行前全家跪下来一起祷告,求主的怜悯与恩典让父亲能够领受到那上好的福分。

爱人孩子与父亲的最后告别
该祷告的时候,从来不敢怠慢;该读的经给他读了;该唱的诗歌,中文的英文的,大人的,孩子们的,也都给他唱了。 当孙子们问他「爷爷,你知道耶稣吗? 」爷爷为了迎合孙子,勉强回答「知道」,「你信他吗? 」爷爷依然笑一笑回答「知道了! 」我非常清楚父亲说知道了的意思,他不愿意放下自己,他在坚守他自己。

探亲或者告别的假期只有4周,回美国前的那个下午,约父亲在家门口的一个公园散步。 我知道,他有话要交待,也一定有话要教训我。 那时,他还算硬朗,每天在医院里,吃完药打完针后,可以自由地到处走动。

对于父亲,我没有隐瞒他的病情,他知道自己得的是不治之症,关于自己后事的处理和走后对母亲照顾上的挂虑,在交谈中都一一做了交待。 要回家的时候,父亲对于感觉上被强迫信教的事上,表达了他强烈的不满。 我闭上眼睛,跟我的主说:主啊,拣选的主权在你,时间不多了,人能做的都做了,孩子也就期盼祢的灵亲自动工了。

返回美国一个月,天天为父亲祷告,并没敢求神医治的大能降临到他身上,但求发生在这个家庭和父亲身上的事情,能够是这个家庭和家族的见证,求主融化父亲心中的坚冰,砍断拦阻他不信的绳索,怜悯拣选父亲,让父亲得蒙救赎,脱离下地狱的苦楚。 癌症病人,对自己和家人的折腾是灾难性的,对一个没有信仰寄托的人更是如此,因为不管你付出多少,结局是不会改变的,就是一步一步在恐惧中走向人生的终点。

在肿瘤医院,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你都无法拒绝地听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一会消息就传过来了,谁谁死于什么癌症,家庭留下多么年迈的父母和多么幼小的儿女。 尤其是半夜过后,这撕破寂静夜空的报丧声,像一把把尖锐的匕首,扎向癌症患者和他们陪床的亲人的心,一定又是一个翻来覆去难眠的后半夜。

父亲曾经是扛枪打仗参加过国内和朝鲜战争的军人,生病住院对家庭财力上的压力不是太大,作为离休人员医疗上的费用都可以报销,剩下的住特护病房的费用对有美国和日本工作的儿女的家庭不是问题。

在这一点上,真是要感谢神,儿媳和女婿是全力支持毫无半句怨言。 但是几个月的折腾,精神上的折磨和压力已使家人几乎都要倒下了。

我必须做出决定,回国回家陪父亲来走完他人生最后的路程,不管多长,不管多难,也不管牺牲多少,这也是作为家庭唯一的儿子的我应尽的孝心和本分。 我相信是顾念我的软弱和需要的神,亲自「激动」了我的老板,他特准我可以在家里工作,并且工作的时间长短和在中国停留的时间完全由我视情况而定。 这远远超出我的期望,从内心感谢我的主我的神,这也是我在这段路程中,刚刚迈出第一步就首先感受到神的怜悯和恩典。

大孙子给爷爷赶做了一幅画,「Jesus Loves You,爷爷! 」

当7岁的大儿子弄明白我又要离家回国的原因时,连夜给爷爷赶做了一幅画。 看完了儿子的创作,我们做父母的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画中爷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耶稣慈祥地按手在爷爷的额头上,一对可爱的飞在蓝天白云之中的和平鸽,用他们的嘴街吊着一篇横幅,上面写着「Jesus Loves You,爷爷! 」。 大儿子从两岁起,就喜欢乱涂乱画,还有模有样,曾经梦碎于成为画家的妈妈看到了自己的梦能够得以延续,就不惜时间和财力,送他去各色各样的班学习绘画。

5年磨一剑,我相信这幅画是有圣灵的启示与引导,我更相信神借着这幅画成为砍断拦阻父亲信主的那把利剑。

印象中父亲的第一次流泪,与海边的那座山
当年6月,当我匆匆下了飞机,坐上家人的车子,心中正在想象着父亲见到孙子的画作的场景时,就已经迈入了病房。 把孙子的大作递给了正在输液的父亲。 他一边听我添油加醋得意忘形地对这幅画的内容与意义的解释,一边戴上了他的老花镜看了一眼,尔后就面无表情地把画放在了枕头底下。 父亲的无言无情,一下子让整间病房的空气凝固起来,他的军人的威严与家父的权柄一下子又把妈妈、姐姐、妹妹和我,带回了从前一次又一次发生在这个普通军人家庭里恐惧的环境里。

我结婚超过20年,有了俩个孩子,并在美国生活近20年了,梦中那挥不去的恐惧的阴影,在现实中再次被实实在在地上演了。

记忆中,最怕父亲的有两件事,第一是不分场合带着愤怒与不屑喷射出口的三个字——败家子;另一件事就是莫名其妙地打我一耳光。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安慰。 我12岁开始上初中,就被选进地区的重点班住校上学,庆幸自己可以轻松过没有父亲身影的生活了。 我尽量避开父亲回家,我算好了时间,他不在家时,我回家,拿点吃的喝的,也可以跟在家踩缝纫机绣花的妈妈聊会天。 有时候一年中我跟父亲见面就只有一次,就是学校关门、我无处可逃才不得不回家过中国新年的时候。

在我印象中,父亲38块的工资大概持续了20多年,那时物价很低,一般的烟0.09元人民币一包,一般的酒也不到1元人民币一瓶,不过他每天是烟酒不断,一个月下来所剩无几。

其实,外人看不出来,妈妈绣花挣的收入比父亲的收入还多,家庭的开支基本靠妈妈的辛苦劳作。 有时为了赶一批出口的「活」,我上床时,妈妈的缝纫机时断时续、时紧时松、时快时慢的声音就是我的催眠曲;清晨时,同样的声音就是我起床的号角。 这样的日子,记不清有多少了。 妈妈绣的大部分是用于出口的枕套,如果有一点绣错,就要拆掉重来,有时缝纫机漏油,也要洗了再重绣。

P43后来,孩子们大学毕业、工作了,劳累了一生的母亲也不再踩缝纫机了。 不过,爸爸去世后,他来美国与孙子们住了半年多,以缝纫技术为后盾,学会了十字绣,半年多的时间竟然绣了十多幅作品,最大的一幅「花开富贵」近100万针。 根据两个孙子的要求,他们各自得到了一幅将来结婚用的十字绣作品,虽然他们现在只有十多岁。 我把「花开富贵」的十字绣挂在我每日祷告、读经、灵修、做神学院作业、写主日讲章的桌子后面的墙上,母亲的这幅十字绣就成为我背靠的事奉劳累时的支持。 当我思念母亲时,回头望上一眼,就能感到她同在的安慰。 100万针,对于眼睛已经有白内障、有点驼背、一直靠吃药控制腰痛的70多岁的妈妈来说,那里面的每一针、每一线、密密麻麻缝上都是妈妈的情,妈妈的关爱和妈妈的期盼与祝福。

我白天在医院陪父亲,晚上也正是美国的白天时间,就在家里的网络上与美国同事开会、测试,做些我能做的工作。

一天,父亲突然强烈要求,要去看海边的一个山,名叫「千古山钱谷山」。 我想起来,似乎有一位老战友,前两天来看他,提到过这座山。 父亲所在的部队曾经围着这座山,跟「国军」打了一场硬仗,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签了「生死无关医院责任」的契约,才准离开医院。 说来也巧,在用餐的海边渔村的酒店里,店老板的岳父竟然也是在这个山头打过那次硬仗的老兵,只是不久前刚刚去世。 作为一份战友之情,这位店老板一定要代他过世的岳父,免费赠送了一盘昂贵的海参鲍鱼,据说海参鲍鱼都是他自己养殖的。

说不清是哪一因素,让望着大海的父亲陷入了沉思,有泪珠挂在他瘦削苍老干涩的脸上。 守在他身旁的我,不敢打扰他,任他的思绪驰骋飞翔吧,任他还能流的泪就尽情地奔涌吧,他所存留的时间不多了! 军人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捍卫军人的性格,还是中国固有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理念,印象中,我这快50岁的儿子,没看到他流过几次泪,这应是我陪他走过他人生最后旅程的两个月里的第一次流泪。

印象中父亲的第二次流泪,与他离休后一直生活的家
回家是每一个住院病人最期盼的,像去看他战斗过的那个山头一样,我必须郑重签下负全责的离院协议,才能离开医院。 他离休后,精心养护的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各式各样的花草,大部份已枯萎凋谢了,鱼池里的鱼也所剩无几。

看到此景,这次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声嘶力竭。 他知道过去的半年,家里的所有的人为了他的病几乎都被折腾垮了,全家人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再来照顾他的爱好。 「爸,我们真的要回到医院了! 」扶着父亲的我,不知道是第几次附在他耳边催促他离开。 他心里明白,他没有机会再回这个家了。 触触这里,摸摸那里,这个房子的每一件东西的背后面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一段记忆,都有一些感情。

大门最终还是被关上了,车子已经发动了,父亲还是挣扎着斜着身子,艰难地缓缓地举起他的右手,朝着房子的方向。 这不是一个标准的军人的敬礼,看得出他在争取做得标准,有一滴泪飘落在我的手上。 这应是我印象中父亲的第二次流泪。

印象中父亲的第三次流泪,与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道歉
大儿子的那幅专门为爷爷画的画一直压在父亲病床的枕头底下,那枕头下也压着那天我失败、沮丧、从天上摔到地上的惨痛的经历。 除了祷告,我能做的真的有限。 他来过美国,也进过教会,经历过差不多有一年的圣经教育熏陶时间,也有不少牧师、弟兄姊妹的探访中的答疑,也遭受过母亲(她早已信主)、儿子、儿媳和孙子们的「连番轰炸」,剩下的就只有仰望交托主了。

在他走前的倒数第三个礼拜的一个下午,只有我一人陪他,该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完了,两个小时营养乳液的吊瓶,剩下了一半,父亲默默地望着天花板,我一边看圣经,一边为他祷告。

不经意中,发现父亲带上了老花镜在看大孙子的画。 我装作没看到,继续我自己的读经和祷告。 父亲看了一会,开始喃喃自语,因为很近,我能分辨出来,大概是「我爱人是,我儿子是,我儿媳也是,我的俩个宝贝孙子也是」,「耶稣爱你们,你们爱耶稣」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讲了多少遍。

「小民,过来,我要信耶稣,我要跟你们和耶稣在一起! 」,听起来像是命令,但我知道是主的怜悯降临了,是祂的恩典降临了,父亲他要得救了。 我半跪在父亲的床旁,询问了他对罪、生命的主权、耶稣基督的认识,我让他把手放在圣经上,跟着我做了一个决志祷告。

晚上,妈妈、姐姐和妹妹都守在他旁边的时候,我听到得救后的父亲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道歉。 父亲说「我对不起一家人,我本来可以让一家人过得更舒坦,却让老婆孩子受了很多的罪,受了不少的委屈」。

在这个时候,父亲的这句道歉,是不是讲得太迟了,是不是让家人等得太久了,现在是不是还有意义,家人是不是在乎,我无法断言。 但是对于父亲与我,以及我们之间关系的意义,非同一般:对父亲,因为主的饶恕,主的爱充满了他的心,他能够真正地放下了自己,放下了自我中心,放下了军人、家长的面子、名誉和功利,才能够认识自己对神对人的亏欠,才能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对于我,使我更加坚定了我的信仰,相信我的神是信实的,是又真又活的神, 更大的收获是我相信这是主给我的第二个怜悯与恩典:父亲的得救释放的时候也就是我得医治与自由时候。

有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未曾期盼听到父亲的道歉,但是当我听到时,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我主耶稣基督的怜悯和恩典。 他掩面哭泣,我们也陪他流泪,这应该是我印象中他的第三次流泪。

这时候,一直定睛在父亲身上的劣根品格,无法饶恕他的缺点的目光,似乎被一种强大的、一下子说不清楚的力量驱动,转移到父亲身上许多的优秀品格,如正直、善良、顾家(除了烟酒——他视为军人生命的一部分)、勤劳、做事认真严谨、一丝不苟、对弱者贫穷人同情帮助,突然觉得父亲其实是很可爱的,是一位慈祥的严父。

我知道这就是饶恕,就是原谅,这就是来自主爱的力量。 父亲的一生是不容易的,经历过枪林弹雨,经历过流血与死亡,经历过我不杀你、就会被你杀死的艰难选择。 这种因为战争灾难所留下来的后遗症,本来应该由国家来承担和医治,结果却都由他自己和他所建立起来的家庭及家庭的成员承担了。

在过去的年代,在温饱还是家庭每日必须考虑的主题,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无休止的运动中,人们必须选择站队的位置与方向时,他们的旧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新伤却又加上去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如何期望他们把幼小孩子的感受和要求放在应有的位置。 如果没有主耶稣在黑暗中所成就的,如何没有主耶稣的怜悯和恩典,公平、饶恕、和睦就只有等到这个时代过去,这一代人死去。

父亲信主后的道歉,是他生命的最大和最明显的改变。

这一改变让孩子们想起了他以前那么多有趣的故事,和他为了妈妈和我们三个孩子做出过不少的牺牲,只不过这些好的东西往往被他被刚烈的脾气和长久养成的霸道所淹没、所吞噬、所暗淡了。

父亲应该欣慰他最后的影响
父亲走的前一天,我正在给公司的青岛研发中心的一个小组作两天的培训,接到医院的病危电话,就坐上了公司早已准备好的车子赶往医院。 父亲虽然刚刚抢救过来,他其实已经昏迷了三天,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决定让母亲回家睡一晚的「安稳觉」。 这是唯一一次晚上在医院陪伴父亲,也是最后一次陪在老人家的病床边。 早晨5点钟,我在父亲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读诗篇第二十三篇,最后我流泪大声读出「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因为祢与我同在。 祢的杖,祢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祢为我摆设筵席。 祢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 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

5点半,父亲走了,市内的几个家庭教会的弟兄姊妹联合来为父亲办了「追思礼拜」,在我们当地诺大的家族里,这应该是第一个基督教式的葬礼,我相信它振动了许多人根深蒂固的传统和观念。 已在天家的父亲,看到他最后的影响,会倍觉欣慰的!

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父亲就走了七年了。 有人说当你的父亲过世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也会和他一同死去。 我想说,父亲你最后还是把你留在我心中那些不好的、自怜的、受伤的、苦涩的带走了,让我在我的孩子面前可以告诉他们一个整全的爷爷。 每次在修理一些东西,或者为我的儿子们做他们学校的设计时,会用到父亲制造的一个坚固耐用工具桌。 我会告诉孩子这是爷爷做的,他把一把大号的老虎钳安装在他从外面捡来的一张厚重结实的小四方桌子上。

家里也留有一些他的照片,太太有心镶了两张在镜框里。 有一张是他和妈妈合影,还有一张就是他们俩与我们全家的合影。 有时会不自觉地驻足看上一会,心中默默地跟他说上两句话。

自从主的怜悯临到他的身上,让他归于了主的门下,自从有了那次他认识了主耶稣并重新认识自己后的道歉,梦中很少有他严肃怒吼暴力的镜头了,反而一个微笑、和善、嘘寒问暖、不再有架子的父亲时常出现在梦中。 我相信父亲在天家有了一个新的生命,我也相信我走出了自己心中的阴影。

父亲走了,从他的身上也一直在提醒我如何做好两个孩子的父亲,让我自己的孩子不至于因为我性格上的缺陷和过失带给他们心中永远的痛,让这条伤害的锁链在基督耶稣的血中溶化断裂,让我的孩子们的记忆中,存的是温馨快乐,装的是健康向上。 等到那一天,我能够看到或听到他们有关自己父亲的回忆中,盛满的是对父亲的美好记忆和对阿爸父的感恩。

后记
流泪写完这篇回忆自己父亲的文章,是父亲节对父亲的一枚纪念邮票,是父亲走后这几年对母亲的一片安慰,也是了却我多年的一个心结,也向在天国的父亲道一声:

对不起,父亲,为我曾经的自卑与忧伤。 谢谢你,父亲,为你所给予我们的一切。

作者来自中国大陆,1996年赴美,在重机械工业领域工作了12年。 2012年蒙召做全时间传道。 现在北美华神攻读教牧硕士,同时服事北卡RTP周围有需要的教会。

anyShare分享到:
 
重要公告
從2021年起,使者雜誌文章及電子PDF將發佈在使者新網站:afcministry.org,本站將不再更新。歡迎前往我們的新網站瀏覽更多內容。
我們將在新網站持續更新聘牧專欄,有任何變動請聯繫:am@afcinc.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