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今時代80、90後職業青年族群的牧養 /陸尊恩

 
 
 

您是否留意過,在您的周圍有這樣一群在留學潮與海歸潮的中間存在的被人忽略的「滯歸潮」——剛參加工作不久的職業青年?您是否了解他們的內心與需要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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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生畢業未海歸,成了被人忽略的滯歸潮

曾幾何時,許多人眼中的「80後」、「90後」留學生,已經悄悄步入職場,不少人也已經結婚生子。您或許還覺得他們是「新世代」,他們卻覺得自己「已經老了」。現在緊追在後的,是九五後的本科生,與千禧後的中學生,正在加速湧入北美校園,造成校園族群快速地年輕化。

美國逐年增加留學生與訪問學者簽證(F,J)的發放,工作簽證(H1b)卻沒有顯著成長。留學生們大嘆,到美國唸書容易,留下找工作難。

這幾年,美國的經濟也數度經歷低潮與調整,形成高度競爭的菁英淘汰賽。留學生之間競爭越來越少的工作機會,讓剛離開校園的職業青年(young professional,以下簡稱「職青」)備感壓力,連尚未進入職場的研究生與大三、大四學生,也能嗅察空氣中瀰漫的焦慮感。

時勢的確是比人強。實習簽證(OPT)到期、未能及時獲得工作簽證、又無法繼續念下一個學位的人,就只能在心理準備不全的狀態下返國,成了「失意的海歸潮」。海歸返國的基督徒,在中國社會的強大壓力下,信仰流失的比例也非常高。

至於其他找到工作的留學生,雖然跌跌撞撞地摸索自己的前程,大多數並沒有定意定居北美,心裡總想著有一天要回家、卻又遲遲不回家,成了隨風漂泊的浮萍,而不是落地生根的花草。在留學潮與海歸潮的中間,還存在著一群被人忽略的「滯歸潮」。

80、90後職青群體的流失,造成教會老化

北美華人教會正在面臨教會老化的問題。所謂年輕人從教會流失,首先是職青群體的流失,然後是校園群體的流失。筆者在《從留學趨勢看北美華人教會的使命與轉機》(詳見使者雜誌2016年第1/2月號)一文中已經提出,北美華人教的本質是移民教會,勢必深受移民環境的變化所影響;教會必須先有向新移民宣教的意識,不斷地重新認識新移民的特質,願意靈活地調整牧養型態,才能保持移民教會的活力。

80後、90後新世代職青群體和北美華人教會習慣服事的移民群體有很大的不同。北美華人教會的主流群體是離開中國、定居北美、高學歷的專業人士,這些人流動率較低,一旦工作穩定,就會在北美安身立命;教會的牧養型態也以家庭小組、兒童、青少年事工以及長青事工為主。

但新世代職青群體的流動性明顯增加,工作與身份都不夠穩定,特別是缺少落地生根、融入移民社會的興趣,對於北美華人教會相對靜態的教會生活顯得沒有耐心。他們更感興趣的是,及時地獲得各種 「接地氣」的實用知識與人生經歷,幫助他們面對職場競爭、人際關係、單身或家庭生活上的各種實際壓力。

職青群體內心壓力巨大,單身族群不易融入教會

我們觀察到,雖然沒有正式的調研數據表明在北美的80、90後職青群體,比國內同年齡的職青群體有更高比例的單身人口,但可以明顯看到的是,80、90後的職青群體,更感覺無法充分融入以家庭事工為主體的北美華人教會。教會總是以家庭事工為主,沒有為單身者創造自在的成長空間。弟兄姊妹在言談之間,對單身者另眼相待,無意間帶來心理上的壓力。牧養上經常優先照顧家庭,只讓單身者配合,而忽略了單身者靈命的需要,也可能是職青群體流失的原因之一。

信主的職青在教會中不容易找到對象,進入戀愛關係之後不容易進入婚姻,有很多原因。新世代可能因為原生家庭不完整,對親密關係恐懼(「恐婚」);或是自覺沒有成熟,無法獨力照顧配偶(「懼婚」);在海外漂泊、方向不定,無法規劃婚姻願景(「遲婚」);或是純粹因為社會風氣改變,對於婚姻觀念淡薄,覺得婚姻可有可無,而寧願選擇單身(「不婚」)。

其實按照聖經,摩西是結婚的,耶穌是單身的;彼得是結婚的,保羅是單身的。婚姻固然重要,卻不是基督徒生活必然的選項。教會的牧養應當以福音為中心,創造結婚者與單身者都可以充分參與的社群,而不是過度偏重家庭、壓抑單身。這不但有助於服事80、90後的新世代,對於教會本身靈命的健康,也非常地有益。

學生時期信主的職青,進入職場之後變成「流沙人」

值得留意的是,80、90後的職青群體許多是獨生代,願意為關注自己的人努力,期待自我形象的完整,對自我的要求更高;他們可能更重視內心細膩的感受,更難忍受被人委屈;他們中間有更多的完美主義者,在慾望、夢想、理想與信仰中間尋覓和掙扎;他們更需要勇氣去面對原生家庭的問題,也更需要來自同儕的加油​​打氣。

面對原生家庭的掙扎、前途道路的迷茫、人際關係的緊張、自我形象的調整和財務獨立的壓力,又混雜著在北美的身份問題而變得更加棘手。 80、90一代從校園步入職場之後,心理上感受到的壓力,可能遠超過前一代人。教會不能理解新世代的內心壓力,有可能是年輕人流失的原因之一。牧養80、90後的新世代,輔導工作的重要性,更高過護教工作。 (關於新世代的性格特徵,可以參考使者培訓事工部《認識85/90後:分析新一代留學生特質的六個維度》,使者雜誌2014年第3/4月號。)

教會中有一群愛主、熱心服事的職青,是學生時期信主的。教會經常忽略的是,他們從校園進入職場之後,身心都受到相當的衝擊,自我處於激烈的調整階段。外表雖然順服,固定聚會與服事,內心卻有強烈的掙扎,為了繼續在教會保持好的形象,他們更可能將自己的軟弱隱藏起來,靈命的根基卻逐步地流失,變成「流沙人」 。

其實職青群體和學生群體一樣,需要很多的關懷、諒解與引導。教會若是將他們太快視為事奉團隊的主力,而忽略了深度的門徒訓練,可能錯失挽救靈命低潮的時機。

職青事工最好與校園事工分開

在校園時期信主的留學生,進入北美的職場之後,仍然留戀校園團契的純真與溫暖。這群職青們的性格比學生成熟、信主與服事經歷較多,學生團契也容易順理成章地讓他們帶領學生團契。但是這樣的「自然發展」易產生不少問題。

首先,職青的需要與學生並不相同。職青和學生不分開,在信息的餵養上產生職青與學生之間的張力。職青若主導學生團契,就會壓抑學生團契由學生帶領學生、不斷培養新人的動力,造成學生團契的「老化」。職青處處為了兼顧學生的需要,自己也無法在團契中獲得充分的餵養。

第二,職青在學生團契裡事奉,他們的身份既不是學生的輔導(即牧者),又不是學生領袖,他們處於自我形象重新調整的人生階段,容易不經意地混淆事奉的動機。單身的職青在服事中同時尋找伴侶,已經結婚的職青需要在服事中探索自我,都不是最適合服事學生的人選。學生團契最好由具有牧者心腸的輔導來監督,讓學生領袖來帶領。職青離開校園之後,最好從頭開始學習做「好土」,先接受牧養才學習牧養別人。

第三,職青與學生共生的現狀若難以改變,可以考慮正名為以職青為主體的「青年團契」。另一方面,重新進入校園開拓以學生為主體的「學生團契」。學生團契的開拓需要性格成熟的輔導團隊,成員來自教會各階層,但必須是對校園事工有清楚異象與長期負擔的人,才適合加入輔導團隊的服事。

牧養80後、90後職青族群的策略

1.善用時間,提高信息質量,保留分享與禱告時間。傳統歸納法查經的精神很好,是訓練每個人獨立、科學、有紀律地研讀聖經。但在職青團契的查經聚會中,切勿花太多時間在觀察與解釋的過程,造成後來匆匆地分享與粗率地禱告,這會讓參與的職青感到浪費時間,並且失去歸屬感。帶領查經的人最好做足準備,在聚會一開始就善用時間,將高質量的解經信息分享出來,再分組讓大家研讀聖經,「察驗所學的是或不是」。小組長一定要專注在應該討論的問題上,並堅持保留分享與禱告的時間。高質量的信息、有深度的分享與足夠的禱告,是帶動職青小組的核心秘訣。

2.需要與弟兄與姊妹在一起學習與分開交流的機會。學習的時候,弟兄與姊妹可以在一起。交流和禱告的時候,弟兄與姊妹可以分開。即便是已經結婚的年輕夫妻,也需要有與同性交流分享、建立親密友誼的機會。如果一個小組有兩個不同性別的小組長,或是配搭著不同性別的小組長與小組輔導,就可以在小組聚會的後半段、分成兩個性別做更深入的分享。

3.查經聚會的規劃要搭配神學思想的建造,並補充世界觀方面的信息。職青團契的流動率較高,不適合持續查​​考同一個經卷太長的時間,每三到六個月就應該調整查考的經卷,以建造神學思想為目的來規劃查經聚會。比較長的經卷如以賽亞書,就要改成綜覽式的研讀。經常舉行查經聚會搭配世界觀的專題,如基督徒的工作觀、情愛觀與親密關係等等,可以幫助契友練習將平時查考的聖經信息,轉化成為面對各種生活問題的神學思想。

4.給年輕同工多元的事奉機會、在團隊裡成長。年輕人的恩賜與興趣很廣泛,可以鼓勵他們參與教會各方面的服事,而不要因為他們年輕,就限制他們服事比他們更年輕的人​​。不要讓年輕人太快獨力擔起沉重的服事,而是將他們安插在團隊裡,一面學習服事,一面學習和別人同工,將每個事奉當作是讓年輕人成長的機會。

5.挑戰年輕人從普世宣教的眼光,重新認識個人生涯的召命。鼓勵年輕人參與宣教,比鼓勵他們進入婚姻,更能幫助他們深入思想上帝對他們個人生命的特殊計劃。年輕人在參與宣教的過程中,自然地結識將來的配偶,比起參加以尋找配偶為目標的單身者聚會,對他們的靈命更有助益。他們在單身時期若培養出宣教的使命感,進入婚姻之後,也會建立具有宣教異象的家庭生活。

6.鼓勵成熟穩定的職青,進入教會的社區小組。職青團契屬於集中牧養的型態,是為了流動性較高的群體服務的;但流動率較低的其他群體,就不適合繼續「物以類​​聚」,那樣不利邀請新人,以至於失去成長的動力。職青若工作穩定、且有了長期定居的準備,就不適合長期留在職青團契,而應該鼓勵他們漸漸移動到混齡的、以向鄰居外展為目標的社區小組。職青進入社區小組後可以學習與教會各式各樣的人一起成長,在團契中累積豐富服事經驗的人也可以被邀請成為社區小組的小組長或同工。

7.與外地的校園事工和海歸事工連結,形成職青族群的網絡。美國有幾個新興產業發展強勁的地區,如矽谷、西雅圖、休斯頓等,特別歡迎畢業生開始新工作,會自然形成職青群體的聚集地,教會每週都有新朋友自己登門拜訪。至於工作機會少的校園,學生畢業大多數會離開,很難留在當地教會。容易吸引職青的城市教會可以主動和這些校園教會連結,讓畢業生進入城市後就可以立刻加入教會。教會同工若有在中國的差旅,也不要忘記聯絡海歸的老契友,就可以在他們返國之後繼續獲得關懷與鼓勵。

作者為基督使者協會培訓事工部副主任。培訓事工部為教會牧長、同工提供服事80、90後職青族群的諮詢服務,並根據教會的實際情形推薦合適的門訓模式與教材。歡迎您與我們聯繫並支持我們的事工(陸尊恩傳道,E-mail:tlu@afcinc.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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