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离开过的神——一位普通中国人时代烙印中的信仰人生    /王玛丽

 
 
 

AM 0708-16 -30

现在的人信仰不受逼迫, 但得来容易、就不太珍惜。 我们这辈人能把信仰保持下来真不容易,但是值得的。 神给我们安排的一切,都对我们的灵魂有益,为的是赐给我们真正的平安。 

父家
我于1946年出生于山西省的一个小村庄。 我们村信神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很多村民都是信徒。 从小我就跟着父母去村里的大教堂做礼拜。 文革时教堂被拆得片瓦不留,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重建。 虽然我的父母没什么文化,不能讲说圣经的高深道理,但他们爱神爱人的生活作风深深影响了我和弟弟妹妹们。 从小我就感到信主的人和外边的人不一样,我愿意照着父母的样子来行事为人。

1966年文革开始,因为父亲拒绝写退教书,红卫兵来抄家,并把我们一家人赶出了房子。 我们只好到野外一个放羊人偶尔落脚的破房子里栖身。 破破烂烂的墙用牛皮纸糊上,用稻草编成帘子做门。 每天出工我们被指派做诸如出粪挑土之类最脏最累的活儿,而且一个工分都不计。 那时还是人民公社,村里分粮分菜,总是最后才轮到我们,分到的菜常常是烂的,量也很少。 但感谢主,总还能吃上饭。

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但一家人没有怨言。 我还记得为了避人眼目,我们要祷告的时候,弟弟就说,我们来「工作」吧。 一家七口人跪在一起,小声赞美感谢神。 我们能为神受苦是有福的,撒旦的迫害终必败坏! 父亲常常数算神的恩典,他总是说,这么好的神,怎么能不信? 就是割了脑袋还要信!

父母的坚持和信心是留给我们子女的一笔宝贵精神财富。 神也恩待他们,经受住了文革期间的逼迫。 父亲活到六十九岁,母亲直到2015年九十高龄时才离开我们回到天家。

夫家
当我们在草棚中挨饿受冻的时候,另外一个家庭也在经历着类似的遭遇。 我老伴李方济的父母,本是太原人,也因为不肯放弃信仰,被赶到山西阳曲山里的一个小村庄,只许规规矩矩,不准乱说乱动。

老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到了农村没多久就吐血去世了。 老父亲很早就双目失明,老伴一走,更是难以生活。 农村的人都叹息说,走的偏偏是家里的顶梁柱。 真难想象他老人家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

李方济文革前就参了军,他中间回家探亲,发现老父亲的情况,想结婚以便让老父亲得到妥善照顾。 本来他条件很好,不愁找对象,但人家姑娘一听要照顾双目失明的公公就不愿意了。 后来经人介绍,我们认识了。 很多亲友劝我不要嫁,现在是因为老父亲要人照顾、需要我;等老人走了,李方济在北京,一定会抛弃我找个城市姑娘结婚。 但神感动我,只是听了老人的情况,心中就充满怜悯。 我说他会不会娶别人是他的事,而我是不是好好照顾老人是我的事。 我愿意遵行神的教导,好好孝敬父母,为老人养老送终。

P591968年我嫁到李家,从此我没有离开过老公公一天。 我照顾了公公四年,直到他因肠癌去世。 中间去北京和丈夫住了两年,接着返回太原带公公去中心医院看病。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是儿媳妇,说我像是亲闺女。 公公常说,他眼睛瞎了,可心不瞎,我嫁到李家后,他才过上好日子。 公公对我很疼爱,我做饭,咸了淡了、不合口味,他从不挑剔,总是说很好很好。 我们公慈媳孝,是街坊邻居传颂的一段佳话。

街坊
因为我是农村户口,无法在城里工作,家里只有李方济一个人的收入,日子很紧张。 1975年我们报名参加三线建设,全家去了湖北的一个工厂,解决了户口问题。

作为家属,我也可以做些零工,一天能挣一块钱。 很多时候我上夜班,下班后丈夫孩子上班上学去了,我一人在家有空闲时间。 因为照顾公公的经历,我对老人们特别有感情。 可是我自己的父母远在太原,公公婆婆已经过世,想照顾老人都没有机会。 但家属大院里有很多老人,他们儿女工作忙没法照顾。 我就和神说,我来照顾这些老人吧,就像对自己父母一样。 天父你纪念我的孝心,也让远方的父母得到精心照料。 每天下了夜班后,我先去看望老人们,给他们做碗热汤热饭、倒痰盂、打扫卫生,然后再回家休息。 有的老人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啊? 我回答说不是我,是因为神爱你们。 表面上好像是我在做什么事,但其实全是里面圣灵的感动。

我记得一个苏阿姨,起先很排斥福音。 她说,「你不要给我讲这些,把你带来的十字架拿走吧。 我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呢,毛主席也教我们做好事。 你信你的,我信我的。 」好几次,我高高兴兴地去看她,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家。 孩子们都说,妈妈不要再去了,你一去她家就伤心。 我回答说,苏奶奶现在不懂,将来会懂的。 过了很久,一天苏阿姨的女儿喊我去她家。 苏阿姨见了我,说,「我还是要信你的神,麻烦你把神父请来吧。 」神父来给她施洗,一受了洗,她的生命就大不一样了。 她流泪说,「以前对不起你,我后悔认识你太晚了。 」一桩桩这样的事,让我深深感到 完全是圣灵的工作和神的大能,通过我、要救这些人!

我常常带老人们去洗澡,给他们理发、剪指甲。 管澡堂的人曾说,他们自己的子女干啥去了? 为什么你管? 洗澡啥的,出了事谁负责? 我说这些都是神领到我面前的人,我愿意管,我负责。 我觉得神就是特意派我去湖北为祂传福音的。 我照顾的十几个老人,一个个都信了主。 他们灵魂得救、得到永生,是无价之宝,是我最开心的事。

出死入生
1987年夏天的一天凌晨,我被一声巨响惊醒,起床站在窗户边张望,看到马路上出了车祸。

当时湖北搞三峡建设,有很多很长的运输建筑材料的大卡车。 一个女的骑辆自行车买蔬菜,被卡车挂到了,辣椒西红柿甩得遍地都是。 女司机倒在地上,一身血,附近站着几个人说「死了死了」,没人近前去帮忙。

我过去查看,发现她还有气息,便急忙喊来丈夫,拦车送她上医院。 很多司机看她血淋淋的,都不肯让我们搭车。 拦了几辆车才碰到一个好心人,我尽量抱着她,不要弄脏车子。

平时我也是胆小的人,但那时心里就是一个信念要救人,什么也不考虑了。 她一路上不停呕吐,我自己搞得也是一身血和脏东西。 到了医院把伤者送进急诊室,我们在外面费了很大劲才联系到她的公社、找到她父母。 等他们赶来已经深夜了,交接好了我们才放心回家。

有些人冷言冷语说这些菜贩子赚我们的钱,救她干什么。 我说那是一条命啊,怎么能见死不救。 直到今天,大难不死的王金芳还和我们保持书信来往,她也信了主。

一次我回太原探亲后返回湖北,一个女孩在河南上了火车,一路只是看着窗外不停地哭。 到洛阳后我陪她下车,确定她吃饱穿暖、不会轻生。 又和她父母联系上,买票送她上了返回河南的火车后,我再继续自己的行程。 我们后来通信多年,直到搬家才失去联系。

在神的眼里,每个生命、每个灵魂都是宝贵的。 神借着我帮助许多人度过危难,为的是让他们得到救恩。 气息存留都是神的安排。

归入安息
这么多年来,我给许多人送过终,在生死边缘,尤其体会到有信仰是多么宝贵。

有位罗奶奶,临终前一直念叨「叫小王来」。 她的七个子女说,一家人都在,叫个外人干什么。 他们一直没来找我。 老人一口气断断续续,弥留了许多天。 说来也是神的安排,那段时间我去武汉开会,回到家听其他看过老人的邻居讲这个事,我就急忙赶去,同时让丈夫去喊神父。 老人见到我,嘴里嘟囔,我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听清她说,感谢我是好心人,经常照顾她;她对不起我,连口水都没给我喝过。 我说,不要感谢我,是神要我做的。 也不必道歉,我不用她招待,神会奖赏我。 这两周没来,是因为开会不在家。 一回来听说就立马赶来了。 我们说话的功夫,神父也到了。 在我们的祷告声中,老人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这样的事还发生过多次。 就算我照顾他们很好很亲,能亲过他们的儿女吗? 为什么非要等我? 我觉得这是灵里的需要。 当人在生死边缘时,我是神的使者,陪伴他们、送他们去见主面,他们才走得安心。

湖北工厂里有位姓胡的工程师,我一个临时工,平时和她没什么交往。 胡师傅的丈夫一度有外遇,夫妻感情不好,对她刺激很大。 有一段时间胡师傅就像祥林嫂一样,见人就哭诉,最严重时还自杀过。 被抢救过来后,我很多同事都去看她。

我听说这事,下班后就做了些吃的,单独去看她。 我劝她说,「可不能总想着死。 人来到这世上,不是单单为了一个人。 你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地上的花草树木,这么美,都有它们存在的目的。 就如同水汇成河,河又流入大海,我们的生命也是一点一滴地,要有方向,回到神那里去。 」第一次带胡师傅去教堂,她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虽然没有公开受洗,胡师傅真心信了神,也慢慢从抑郁症中走了出来。 后来她与丈夫和好了。

1998年她家里换家具、买了席梦思,她悄悄对我讲,就是当初新婚的时候,她都没那么幸福过。 后来胡师傅搬了家。 2000年她生病,打电话希望我去看她。 我一个人坐车去无锡,神派人专车把我送到胡师傅家楼下。 她丈夫开了门,一进去我就看到了胡师傅的遗照,我送给她的十字架、圣经,和骨灰盒摆在一起。 我问她丈夫什么时候把骨灰盒埋了让死者入土为安,他讲,「我对不起她,我要一直陪着她,等我也死了,两人再埋在一起。 」

只有神可以如此改变人心,当初恨不能咒她早死的丈夫,现在这样地思念亡妻,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悔改,我为胡师傅感到安慰。

最近几年的一个果子是王奶奶。 我在北京二女儿家时,我们住三楼,王奶奶住一楼。 她年老健忘,经常把钥匙锁家里。 平时我帮她提水提东西,熟了,她就把备用钥匙放我这里。 2009年正月十三晚上九点多,王奶奶的女儿打电话来,说她妈妈一直不接电话,让我去看看。

我敲门没响应,用钥匙开门又发现里面反锁着。 我找王奶奶平时来往的朋友,说下午还见过,晚上该是休息了吧。 我不放心,打了110,警察来从窗户爬进去,看了一下说家里没人。 我说我得自己去看看,仔细找才发现王奶奶掉到床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昏迷不醒,吐了一身、而且大小便都失禁了。

我立刻叫丈夫来,打120急救送医院。 一路上我拉着王奶奶的手,呼喊神怜悯她、救她。 医生护士不耐烦,说病人啥也听不见,别喊了,你的神也救不了她。 半夜十一点多送到重症监护室,诊断是脑溢血。

凌晨三四点她女儿赶到,及时做了开颅手术。 王奶奶醒来后,见人就说我和李方济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说人哪有本事救你,神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出院后王奶奶回一楼住,请保姆照顾。

每年圣诞节我都去把她家里打扫干净,送棵圣诞树给她。 王奶奶手术后脸部表情僵硬,平时见了人理都不理,也不说话。 但我和老伴一去,她就会露出笑容。 王奶奶手术后还活了六年,直到2015年才过世。 王奶奶本来是老革命干部、老党员,也跟着我信了神,最后安息主怀。

子女
我的孩子从小接受主里的教育。 自从1986年湖北恢复教会活动,我们就全家都去敬拜神。 神的教导他们也都记在心上。

大女儿找对象时,有人给她介绍过大学教授、军人、干部等等,她说那些人都是共产党员、无神论者。 到了礼拜天我们要去做礼拜,他们要干别的,不是一路人啊,行不通。 那些有名有貌有利的她都放弃了。 感谢主,大女儿后来找到一个男友,愿意了解、接受我们的信仰。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湖北的教会里热情服事。 大女儿的公公在过世前也信了主。

二女儿找的对象也是家里祖祖辈辈有信仰的。 1999年女儿怀孕,检查时医生说她有妇科病,必须做人工流产,不然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大出血死亡。 我去看他们时,女儿女婿都很难过,拿不定主意。

我说能怀上这个孩子就是神迹,都在主手里。 一个生命怎么能随便放弃呢? 女儿最后决定不堕胎,一切都交给神。 她担心自己在世日子不多,还专门回山西看望姥姥姥爷。 并且爬到山顶的教堂祷告,把胎儿交到神手里,献给神。 她回家后,发现胎儿发育正常,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最终剖腹产顺利生下健康宝宝,母女平安。 现在二女婿在多伦多的圣经学院读神学,二女儿在学护士。 他们一家三口开放家庭组织查经班,都在教会里服事。 我总说,神在他们家中行了大事。

有时我和孩子们说,我们当了一辈子穷工人,什么家底都没给他们留下。 孩子们说,传承下来的信仰就是我们家的无价之宝。 而且世世代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比什么遗产都重要。

回顾自己的一生,我也感到信仰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财富。 即使在最艰苦的日子里,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要想到神与我们同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的人真有福气,信仰不受逼迫,可以畅所欲言;但得来容易、就不太珍惜。 我们这辈人能把信仰保持下来真不容易,但是值得的。 只要一心一意跟着神走、做神喜悦的事,就不会错。 神给我们安排的一切,包括婚姻、工作、身边的人,一切一切都对我们的灵魂有益,为的是赐给我们真正的平安。

人是无能的,但神是全能的。 愿一切荣耀都归给神!

作者祖籍山西,长居湖北,现在美国探亲。 英苗姊妹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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