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馨香的品格    /新陳代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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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生命是樹枝,行為是果子,那麼基督徒的品格就是果子的氣味,散發著基督的馨香之氣。

基督徒的品格是一個不容易談的大題目,與基督徒的生命、基督徒的行為既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又在一些關鍵的地方有所區別。如果只是談神學上的界定,在一篇適合雜誌閱讀篇幅的文章中難免流於空泛,不如著眼於具體的實例。本文通過筆者在暑期的一次事工,結合神學院中學到的知識,分享一些筆者近來的感受和思考。

走進「外邦人」

筆者暑假回國期間,意外地在一家咖啡館中偶遇一場讀書會,裡面的成員多是城市中熱愛閱讀的年輕知識分子,那一次他們討論的書目是近年暢銷的《人類簡史》(英文譯名Sapiens:A Brief History of Mankind)。該書作者為以色列學者尤瓦爾·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他綜合了進化論、社會學和心理學來解釋人類發展進程的關鍵時期,並展望了未來人工智能取代人類成為下一代地球霸主的可能性。書的副標題透露了作者思考的視角和主線:從動物到上帝。我聽著他們興高采烈地紛紛發言,雖有一肚子話想說,卻陷入一個兩難境地:如果主動上前加入討論,顯得相當冒昧,容易在一開始就招致反感,而如果就此離開,對於他們的負擔又難以釋懷——這個困境也體現在護教學上:我們當如何在世俗規則下與外邦文化互動呢?

我為此禱告,神垂聽了。就在休息的間隙,負責人走上前來,邀請我加入討論。不但如此,在討論的最後,他們邀請我來組織下一期的讀書會。於是,我向他們推薦了下一期的共讀書目:C.S.路易斯的《返璞歸真(Mere Christianity)》。

隔了幾週,《返璞歸真》讀書會如期舉行。C.S.路易斯兼劍橋大學文學教授、詩人、小說家與通俗神學家多重身份於一身,筆觸細膩生動、深入淺出,我想,面對這樣一群文藝青年應該很有說服力。而這本書很大一部分,談的就是基督徒的品格。

品格與感恩

誠然,聖經在不同地方多處談到了「品格」這個主題,作者採用的是他所稱的「先哲們的分法」,即七種品格(德性),包括了四種基本德性(Cardinal virtues):謹慎、節制、公正和堅毅;以及三種神學德性:信、望、愛。

路易斯對於每一種品格都有精彩論述。限於本文篇幅,我僅僅舉兩處作為例子。

第一,作者在說明「愛」的意義時,用了一個小男孩夢想加入皇家空軍的比喻。小男孩第一次想要飛行的激動,在他真正加入空軍後會逐漸消逝,但只要他堅持下去,逝去的那份激動會通過一種更內在、更持久的興趣得到補償。作者用這個易懂的比喻來說明,在婚姻中,「基督說一樣東西不先經歷死亡就不會獲得真正的生命」,這樣一個不太容易理解的屬靈含義。

另一處,路易斯談到「謹慎」時,首先將之定義為「在實踐中運用常識,花工夫仔細思考自己所做的事以及可能產生的後果」。他特別澄清了一種誤解,那就是把基督的教訓「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太十八3)」理解為只要善良,做傻瓜也無妨。

基督的意思絕不是要我們在智慧上永遠停留在孩提階段,祂要求我們「像好孩子那樣單純、專一、有愛心、肯受教」,也要求我們「調動一切智慧,時刻警惕,處於一級戰備狀態」。(《返璞歸真》第三章,「基本德性」)路易斯提醒讀者,「上帝不喜歡人在智力方面懶惰,正如祂不喜歡人在其它方面懶惰一樣。」(同上)

用生動淺顯的比喻來幫助初涉福音的讀者理解信仰是路易斯的強項。他花了很大篇幅對於基督徒應當具備的品格一一論述,然後,他談到了「基督教道德與一切其它道德差異最大的一個部分」(《返璞歸真》第三章,「大罪」)——驕傲。驕傲的獨特在於,此罪無人能避免,「每個人在別人身上看到這種罪都會憎惡,但除了基督徒外,幾乎無人會想到自己也同樣犯有這種罪(同上)」。驕傲導致了一切的罪,而與之相反的品格是謙卑。而謙卑,來自於感恩。盡管路易斯在一開始沒有嚴格地區分基督徒的品格(「德性」)與非基督徒身上也能見到的好品格之間的絕然不同,他在最後來到了這個分水嶺,那就是,這些品格是出於驕傲還是出於感恩。以下是一整段他的精彩論述:

「驕傲常被用來制伏那些較簡單的罪。實際上,老師常常利用孩子的驕傲(他們稱之為自尊)讓他們行為規矩,克服懦弱、貪欲、壞脾氣,是因為他們學會了視這些缺點有失自己的尊嚴,即他們通過驕傲來克服了這些缺點。魔鬼笑了。只要能在你的心中始終樹立驕傲的獨裁統治,他很樂意看到你變得貞潔、勇敢和節制,就像,如果你允許他讓你患上癌症,他很樂意看到你的凍瘡痊癒一樣。(《返璞歸真》第三章,「大罪」)」他接著解釋道,「上帝禁止驕傲,是因為祂希望你認識祂,希望將自己給你。(同上)」路易斯這句話的意思是,基督徒的好品格正是因為建立在認識上帝並為此謙卑、感恩的基礎上,才成為有別於不信之人真正意義上的好品格。

付諸實踐的真理

回到讀書會的現場,效果似乎並不好。聽眾們對於路易斯德性和驕傲的苦口婆心看來並不領情,他們抓住書本的細節來大加撻伐,說作者提到的「男人對男人的反常渴慕」(《返璞歸真》第三章,「道德與精神分析」)是對同性戀者的公然歧視,討論一度糾纏在這個話題中。參與者都體現出了路易斯書裡提到的情形:為了質疑這本書而表現出對同性戀者的愛心與同情,以及對書裡邏輯謹慎嚴格地追問。

按照範泰爾的觀點,信與不信的人在認知上有根本的不同,稱之為前設。同樣是運用邏輯,運用語言來交流的兩個人,如果前設不同,話語體系幾無交集。重生的人的前設,就是三位一體的上帝,而沒有重生的人的前設,很多時候是他們自己。這個不同,在品格上,也是如此。按照路易斯的說法,惡的本質是對善的濫用,要做惡,必須滿足存在、理智和自由的條件,而這三者本身都是善的。基督徒的品格,正是建立在對於賜這三者的至高之善——神自己的感恩之心上。

這一次意外的事工,筆者並不知道福音的種子會在多少人心裡埋下並生長。但在此過程中,我自己反倒是獲益匪淺的。首先,是讓我有機會把受到的裝備落到了實處,神學理論長在了實際經驗的土壤當中,便不再是色彩斑斕的idea,而是內化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其次,我更加懂得怎麼去愛人如己,當最開始得到這個機會時,向這些「無知驕傲」的人傳福音的激動在無果效的反復解釋中慢慢消退時,是不知不覺被塑造的恆久忍耐,還有謹慎的品質幫助了我。

回到文章的最初,如果說生命是樹枝,行為是果子,那麼基督徒的品格就是果子的氣味,散發著基督的馨香之氣。感謝神!常率領我們在基督裡誇勝,並藉著我們在各處顯揚那因認識基督而有的香氣。(林後二14)而這一切,僅僅因為我們「在基督裡」。

腓二5-11應當是這個題目最好的結尾了:「你們當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祂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象,成為人的樣式;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將祂升為至高,又賜給祂那超乎萬名之上的名,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穌的名無不屈膝,無不口稱耶穌基督為主,使榮耀歸與父神。」

是的,我們可以效法基督,有份於祂的品格,是因為祂先為我們捨命。

作者來自中國福建,現於賓州威斯敏斯特神學院修讀道碩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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