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跨文化宣教的策略    /刘彤

 
 
 

我们是否只看见自己的需要,而看不见主的怜悯?我们是否信心不够,而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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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认为,跨文化宣教是宣教机构的工作、是宣教士的工作,但作为一个本地教会,我们能做些什么?

这些年,当我在全世界宣教的时候,我看见神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是在黑暗的时刻,越是在充满危机的时刻,越能看见我们要经历属灵大丰收。如今,我们教会在全世界24个国家已经建立了190间教会。神借着我们进入不同国家,使用本地同工建立扩展神的国度。

我常觉得,神给我们在北美的华人有这么丰富的恩典与资源,难道不就是为了现今的时刻吗?特别是在2013年,中国发布了“一带一路”旗舰工程的计划,我仿佛看见了神的手把华人教会往跨文化宣教的道路再次往前推了一步。特别是如果我们有机会去第三世界的国家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对中国人有一种特别友好的热情,无论我们造访哪里,中国人都非常受欢迎。神为我们华人教会预备了这样好的机会,而我们需要抓住这样的机会,起来为主传福音。

体会主的怜悯

宣教的事工一定要从体会主的怜悯开始。是父神的怜悯,差派祂的儿子来到这个世界,为要拯救世人;是主耶稣基督祂自己的怜悯,让祂甘愿道成肉身来到这个世界上。

马太福音中说,“祂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太九36)今天我们也看见许多人,不过常常我们看见很多人就觉得厌烦。耶稣不仅仅看见人的外表,更看见人在这个地上被罪恶所捆绑,被黑暗的权势所辖制的光景。祂看见许多人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正是因为这原因,主差遣我们,进入这个世界,作宣教的工作。所以主自己说,父怎样差遣我,我也照样差遣你们。作宣教的工作一定要从体会主的怜悯开始。今天教会福音传不出去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教会只看见自己的需要却看不见主的怜悯。

有一次主耶稣对门徒说,“你们岂不说到收割的时候还有四个月吗?”,门徒们以为还早,但是主说,“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熟了,可以收割了。”(约四35)主耶稣讲这句话以前,正在与撒玛利亚妇人对话,当撒玛利亚妇人发现耶稣就是他们寻找等候的弥赛亚救主的时候,她丢下了水罐到城里对众人说,“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约四29)很多人因此就信了耶稣,他们来到耶稣面前,求耶稣住下来。换句话说,并不像门徒所说,以为还有四个月,其实只有两天就让许多人就信主了。

其实在耶稣与撒玛利亚妇人对话之前,门徒们也进城了。可是门徒们进城没有人信主,撒玛利亚人进城,许多人就相信了耶稣了。这些门徒难道不是当时最“属灵”的人吗?天天和耶稣在一起,每天读经、敬拜赞美、祷告。他们进城没有人信主,而撒玛利亚妇人,一个在当时被定为有罪的人,进了城,竟然有许多人归向耶稣基督。门徒们为什么要进城?因为肚子饿了,为了食物,他们根本没有看见人的需要,他们只看见自己的需要,肚子饿了要吃饭。而这位撒玛利亚妇人看见了城市里人的需要,因为她看见了自己是个罪人。

弟兄姐妹们,今天我们生活在城市里,不要只看人的外表。要是我们只看人的外表珠光宝气,你就以为他不需要耶稣吗?一个人看起来罪恶满贯,你就觉得他不配得耶稣?只要是一个人,他心里就有一个空处,而这个空处只有耶稣可以填满。

宣教要从祷告开始

这些年当我在作宣教工作的时候,越来越看见祷告是宣教最重要的一个策略。当主耶稣在马可福音中说,“经上不是记着说:我的殿必称为万国祷告的殿吗?你们倒使它成为贼窝了。”(可十一17)主很清楚地讲到神的殿是“万国万民祷告的殿”。很有意思,耶稣没有说我的殿要成为“讲道的殿”?很多时候,牧师却以为讲道是最重要的事。耶稣有没有说我的殿要成为“听道的殿”?耶稣有没有说我的殿要成为“团契吃喝的殿”?我们在教会里,什么聚会人都到不齐,一到potluck,全部到齐。

我相信神的殿不单是“万国万民祷告的殿”,也是“为万国万民祷告的殿”。所以,我们教会每一个主日都会为一个国家或是未得之民祷告,不仅在祷告会祷告,主日的时候也为此祷告。既然耶稣如此说,我们就要如此行。

我还记得有一次一位宣教士来到我们教会,一看我们都是华人,就向我们提出挑战,问我们当中有多少人曾经为中国祷告过?全体举手。大家都是中国人,当为中国人祷告,不奇怪。那请问有多少人为吉布地祷告过?一半人举手。他吓一跳。那有多少人为西撒哈拉祷告过?也是一半人举手。他又吓一跳。后来他下来问我,“刘牧师啊,你们教会是个什么样的教会啊?很多教会听也没听到过吉布地这个国家,你们教会怎么有一半的人举手啊?”我说,“另一半的人大概是忘记了,其实我们每周都有为不同国家祷告,这些年不知已经轮过多少次了。”

我们也为未得之民祷告。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为富拉尼人祷告,他们是回教徒,在我们所有的资料里显示富拉尼信耶稣的人非常少。我还记得那次祷告的时候,我们特别祷告求神帮助我们。我们的主席甚至祷告说,好让我们能够亲眼看见富拉尼的信徒站在我们中间,大家说“阿门!”接着周五我去非洲宣教,我在一个部落里呼召,很多人信了耶稣。就有一个非洲同工带着一个人来到我面前,他说,“刘牧师,这个人很特别,他是富拉尼人,富拉尼人很少信耶稣,但是今天他信了耶稣。”大家可以想象我那天有多兴奋吗?前一个礼拜我们还在祷告说,主啊,让我们能够亲眼看见,下一个礼拜我就真的亲眼看见一个富拉尼人在我眼前,他信了耶稣。哈利路亚!大家能想象再下一个礼拜我回到教会跟弟兄姐妹分享的时候他们有多兴奋吗?

弟兄姐妹们,祷告太重要了!祷告我们才能够体会神的心,当牧者带领大家为万国万民祷告的时候,会众才会有一颗宣教的心,才能够懂得进入跨文化宣教的工作。

我们不但在主日崇拜的时候教导弟兄姐妹来为万国万民祷告,更要差派祷告行军的队伍,到一些宣教地区去做宣教工作。为什么?难道我们在教会为万国万民祷告还不够吗?是的,我们是可以为万国万民祷告;但是,只有当我们的脚踏在那个土地上祷告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看见那片土地的需要。

就好像今天我们提到蒙古,请问说到蒙古大家想到什么?蒙古包?我常说一句话,东离西有多远,一个蒙古包离另一个蒙古包就有多远。有时候去到那边跟游牧民族传福音,真的很困难,太远了。还能想到什么?草原?蒙古草原真的很大,有时候开几个小时的车,景色没有改变过,真是大到叫人发疯。还想到什么?烤肉?大家有没有想到蒙古也有人啊!只有当我们站在蒙古的土地上,看着那一张张脸,才会明白这个国家的需要。

1997年,我第一次站立在蒙古的土地上,我看见的是一个贫穷的国家。男人找不到工作,酗酒、家暴,街上充满了无家可归的人,我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盼望的国家。我还记得那时我们站在蒙古乌兰巴托的独立山岗上为这个国家来祷告,我们求神怜悯的江河涌流在这个国家。只有当我们站在那片土地上看着那一张张的脸,就无法忘怀,心中就有主怜悯的心肠,就愿意把福音传到这个国家去。如果教会还不知道如何开始跨文化宣教的工作,那就从祷告开始吧。主日为万国万民祷告,差派祷告行军的队伍到这些国家,把关怀的负担带回到教会中来。

凭信心走出去

宣教士是要凭信心的。我们看见神对约书亚的应许,“凡你们脚掌所踏之地,我都照着我所应许摩西的话赐给你们了。”(书一3)这里说,“脚掌所踏之地”,意思是要先踏出去,不踏出去当然就没有了。换句话说,宣教是要凭信心的,要凭信心走出去。

以前我传福音的对象只是华人,那时候我的想法是,中国人那么多,即使我用尽一生的时间也传不完啊,那干嘛还要跨文化宣教呢?直到有一次我读到马太福音的这几句话,大家应该也非常熟悉,“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 。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二十八19-20)

当我在读这段话的时候,神的声音好像在发问“圣经怎么说?”圣经上有说去使华人作主的门徒吗?我说:“不是啊。”主说“圣经怎么说?”我说圣经上说“使万民作主的门徒”。主说“那你就去吧!”我说“怎么去呢?主啊,虽然我来美国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可是讲起英文来别人还会说『Beg your pardon?(你说什么?)』我英文太烂,不行啊。”

我总以为跨文化宣教一定要英文很好的人才能去做,直到我们教会开始作宣教工作的时候,弟兄姐妹问有谁可以出去,没人出去的话那牧师你去吧,就这样把我“踢”出去了。我一出去就发现我的英文虽然不完美,但是到了第三世界,英文水平竟然“呱呱叫”,事实上如果在第三世界英文讲得太完美他们反而还可能听不懂。我们这种破破的英文,人家都连连“阿们!阿们!阿们!”

还记得有一次,我跟四位美国牧师带领一个非洲牧者的训练会,有500多位非洲的牧者。我们五位牧师在台上坐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其中有一位牧师把他写的书给我,我一看,其中有一半的字看不懂就收起来了。轮到他讲道的时候,每讲一句话翻译就“啊?”听不懂,他用的词太深奥了。轮到我讲道的时候,那位翻译行云流水啊。

我们太多时候被属灵的自卑感所捆绑,特别在华人教会,我们以为我们不行,这是西方教会才能做的事情。那天,主对我说,“我给你的英文也许不是完美的英文,但是我给你的英文是够用的英文。”我们要凭信心走出去。

那么去哪里呢?还记得神呼召亚伯拉罕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呢。这些年很多人问我,我们教会的跨文化宣教策略和方法是什么?我很抱歉跟大家说,我们一开始既无策略、也无方法,只是顺从圣灵的声音,就这么简单。当我们看见神的机会,我们就抓住机会,勇敢向前。

1997年,那时候福音刚刚传进蒙古,我们看见神给我们进入蒙古的机会,就去传福音。感谢神,现在我们已经在那边建立了46间教会,其中最大的一间在乌兰巴托,有1500多人。2000年,我们看见神给我们进入非洲的机会,进入西非一个叫多哥(Togo)的国家。当时的西非对于我们是完全陌生的,而且大多讲法语。我的法语除了“Bonjour”以外什么都不会,而多哥这个地方我也没有听说过。但是我们看见神摆在我们面前的机会,进去传福音,感谢神,现在多哥已经建立了17间教会,而且从多哥开始,进到十一个不同的非洲国家建立了70多间教会。2003年,神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进入中亚,中亚大多数是回教国,传福音非常艰难。我们祷告了六年,到了2009年我们才终于找到一位当地合适的牧者建立分堂。而现在的中亚,我们不但在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还有土耳其都建立了分堂。2012年,神也带领我们进入印度、缅甸、菲律宾……就这样一步一步,在神的带领下勇敢向前。

也许有人会问,这样是否太冒险?可是信心本来就是一种为神的冒险,不是吗?信仰的本身就应当有冒险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我们的信仰到一个地步已经不再有蹦蹦跳的感觉,那很可能我们的信仰已经死了!我很喜欢看电影《泰山》,每一次看泰山抓着树藤从一棵树飞到另一颗树,是多么美啊!我在想,如果我是泰山就会很痛苦,往上看看,“这个树藤够坚韧支撑得了我吗?”往下看看,“哇,万丈深渊,跌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我们今天的基督徒,是不是也常往上看看,“神的话语是信实可靠的吗?支撑得了我吗?”往下看看,“哇,世界太险恶!跌下去必死无疑啊!”多少人就这样往上看看、往下看看,一辈子飞不出去。神的话就是我们手中的藤蔓,是信实可靠的;神的应许绝不落空,神会拖住你飞越生命中的重重难关。

当然大家也会问,万一失败呢?我们中国人最怕失败,但失败永远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没什么好害怕的,最重要的是紧紧跟随神。

记得有一次我到一个华人教会作宣教年会讲员,去到那边发现他们一直想准备进入跨文化宣教。我就问他们,既然准备了那有没有行动呢?没有。为什么?因为怕万一失败。那次主日崇拜最后一堂聚会,我就给他们教会一个我从来没有给过的祝福。他们都很高兴,一个从来没有过的祝福要临到他们身上。我说,“神感动我今天我要祝福你们,存着必定失败的决心往前走!”几个月之后,那个教会的牧师打电话给我,“牧师,我们已经进入墨西哥,开始作宣教工作了!”感谢赞美神!

寻求新的策略

在现今这样一个宣教紧迫的时代中,我们要寻求神给我们新的策略进入宣教工场。

1. 合作的策略

宣教切记单打独斗,一定要学习跟宣教机构的合作。合作可以帮助我们学习当地文化,只有了解了当地文化,才能作福音工作。

比如非洲的教会,和华人教会不太一样,一敬拜就是两个小时,而且是唱唱跳跳不带停,我们半小时都嫌长了,连我这么爱敬拜的人都有点累了。他们奉献也不是传奉献袋,而是每个人都要唱歌跳舞,用自己的舞步到前面来。常常跟他们讲华人教会有些是坐在那里唱诗,他们都十分惊讶。

不同地区有不同文化,也有不同的需要。记得我们在蒙古传福音的时候,我们住在苏联的公寓里,挨家挨户传福音、发单张。到非洲部落里发单张的时候,他们也很喜欢五颜六色的单张,但是都看不懂,因为不识字。我们一开始到村落去传福音的时候,敲锣打鼓,吆喝一下村民就来了,后来就有人信耶稣。后来我们到喀麦隆,在丛林区里有一个矮人族,他们都是住在树丛里的。记得我们的同工带领我们去作宣教,走进树丛一个人都没有,他就开始传福音了。我说你在干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他讲完就开始呼召了,有谁要信耶稣。我说你疯了吗,人都没有,有谁信耶稣啊!没想到他呼召的时候,就有一只只小手从树上伸出来,因为他们都住在树上。

这些年,我们和宣教机构的密切合作也帮助我们作植堂的工作。当我们帮助机构去传福音的时候,他们也在我们植堂的时候帮助我们寻找合适的当地同工。

2. 植堂的策略

传统的传福音方式有大型布道会,这样确实可以带来大量得救的人潮,但是流失率也很高。

在非洲,神使用一位德国布道家叫Reinhard Bonnke(布永康),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但在非洲还是有很多事工。他常常举办大型布道会,上一次在多哥举办布道会的时候,有60万人信主。没错,60万人填了单子信主,可是流失率也非常高。教会并没有看见明显的增长。问题不在于教会、不在于布道家、不在于跟进的工作,问题是大多数教会处于饱和的状态,人来来去去,无论多少新人进来,却无法融入教会,这也是现在很多教会的光景。

在北美,有多少华人教会也成饱和状态?每周都有新人来,但如果每周新人都留下,早就成为千人大教会了。可是,无论多少新人来,教会人数始终就保持在那里。如何解决教会的饱和问题?一定要透过植堂。当我们不断植堂的时候,我们为神不断保存福音的种子。我自己有一个植堂的理念,植堂就好像台北的7-Eleven一样,每一个街角都有一个7-Eleven。植堂就应该这样,何必要千人大教会,小小的,每一个街口都有一间教会,就会带来影响力。

3. 兴起本地同工

传统的宣教工作都是差派宣教士,学习当地的语言文化然后向当地传福音、建立教会。这样非常好,过去神也是如此祝福我们,可是近些年来我们看见宣教的紧迫性。现在到第三世界已经不像以前,现在到处有神学院,到处都有准备好、装备好的同工,只要给他们机会,给他们装备,他们就能够起来建立教会。事实上,使用当地同工有很多好处,他们没有语言文化的障碍,很容易就开始传福音、建立教会,特别是有些地区外来宣教士很难进入,本地同工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当然,使用本地同工也面临一些困难,比如沟通困难、或是他们生命不够成熟、异象不太容易配合等等。但如果给这些同工适当的训练、帮助和操练,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求神帮助我们,在这样一个新的世代中,让我们寻求新的策略,为主传福音,将福音传到地极。

作者于一九九五年开创矽谷生命河灵粮堂并担任主任牧师,致力以四个轨道─敬拜赞美、圣灵更新、小组教会、全地转化,建立神荣耀的教会。廿多年来事工蓬勃兴旺,他更奔走世界各地致力跨文化宣教工作,在北美、西非、蒙古、欧洲、中亚、南亚等地已建立一百九十间分堂,目前教会正在兴建容纳两千人的崭新会堂Shekinah Glory。刘牧师讲道感人及有力于一身,多年来在华人电视台开辟励志节目,敏锐观察与生动叙述深得人心,现有《跨越的人生》、《跨越的时刻》、《跨越的一天》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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