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口的地極——北美校園事工的機遇與回應    /柏有成

 
 
 

國際局勢的動蕩、環球貿易的發展與交通運輸的普及,成爲人類歷史上「多人來往奔跑」空前未有的局面。依據Gordon Conwell (哥頓康威爾)神學院發表的全球基督教統計數據,大量的人口遷移,2018年全世界人口超過100萬人的國際大都會城市一共有533個,全世界76億人口中有42億居住在城市,成為不同民族的匯集之地1。熙來攘往的人群穿梭於地鐵、市集、餐廳、工厰。他們也高度集中生活於一個特定的區域場所。以美國爲例,還有一群特殊的群體,就是大學校園中的國際學生,其中有許多來自福音閉鎖的國家。如今來到美國求學深造,聆聽福音的機會遠大於他們的母國。以前遙不可及的萬國萬民,已經來到我們的家門口。地極這個詞匯被賦予新意,不再是地理位置,而是未聽聞福音的群體。

近年來,中國大陸有大批學生來到美國大學深造。因此就福音而言,華人的國際學生是極具戰略性的群體,是美國華人教會的宣教契機。基督使者協會過去56年來也一直關注華人學生群體,服事自50/60年代開始的校園查經班群體,以及日後查經班轉型而成立的教會,繼續服事80年代以後來美求學的華人學生學者,見證了過去一甲子神在北美學人中的奇妙作爲,記錄了校園查經班成員在北美教會的歷史與經驗。如今60年過去了,美國校園華人學生群體產生極大的變化,至少有三個大趨勢:1.校園年輕化,2.高流動性的職業青年,3.畢業返回母國。簡述如下。

大學校園是家門口的宣教禾場

這是一個風起雲湧的留學浪潮。2008年已降,中國留學之門大開。根據美國國際教育機構在2018年11月13日發表的美國國際留學生統計數字,2018學年度由中國大陸來到美國留學生人數超過36萬3千人,加上來自臺灣地區的留學生2萬2千人,來自香港地區的留學生7千人,總計有將近39萬3千名華人國際學生在美國校園求學或實習2(圖1)。再加上來自馬來西亞與新加坡說華語的學生,華人國際學生人數突破40萬人。在美國校園中,超過4萬7千名來自中港台三個地區的訪問學者在美國校園進行6個月至一年的進修3(圖2)。綜合上述,在2018年總計有將近45萬名的華人學生學者在美國校園學習或進修。美國的大學校園儼然成爲家門口的宣教禾場。

圖1:來自於中國大陸,臺灣,香港地區在美國求學的學生人數統計

 

圖2:來自於中國大陸,臺灣,香港地區在美國進修的訪問學者人數統計

 

許多留學生在畢業之後,希望能在美國獲取工作經驗,有助於日後回國在就業市場有競爭力。近年來,許多留學生以申請工作實習(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 簡稱OPT)的方式,於畢業之後繼續在美國停留,尋求工作,希望能受到美國公司的青睞,獲得任用。2018學年度超過6萬5千名的學生申請OPT,爲期1至3年,成為職場準新鮮人2 (圖3)。因此,留學生畢業之後,依照專業與市場需求,在美國各大都市尋求工作機會,逐工作而居。如果有幸被雇主錄用,希冀能長期就業,需要雇主代爲提出工作簽證的申請。

圖3:2017學年度來自於中國大陸留學生申請工作實習人數統計

 

目前美國政府每年所提供的工作簽證名額是8萬5千名,在2018年超過19萬人遞交申請,由移民局審查資格,合格申請人經由抽籤決定工作簽證的發給4 (表1)。國際留學生的去留就維繫於工作簽證,抽籤結果通知書接獲之後,幾家歡樂幾家愁是年度場景。因此,2018年勢必有10萬名以上OPT的國際留學生因爲名額限定,沒有得到工作簽證,在OPT結束之後,除非他們還有再抽籤機會,或是以其他渠道申請繼續留在美國,否則他們必須返回居住國。因為華人國際學生佔總體國際學生35%,這些要返回母國的國際畢業生中,估計華人學生比例可能會達到三分之一。

 

表1:2018年國際留學生申請工作實習、工作簽證、與學位類別統計

 

這無疑是一個波瀾壯觀的海歸大潮。根據中國全球智庫所發表的【中國留學發展報告(2017)】5,蔓藤教育與興業銀行所發表的【2018中國留學生美國就業白皮書】6兩份資料,1978年至2017年總計有513萬人出國留學,已經有313萬人回國。2018年中國出國留學人數首次突破60萬人,而回國人數超過48萬人。進一步分析,2008年至2012年間有77萬人回到中國;可是2013年至2017年期間,歸國人數已高達204萬人(參考圖4)。所以,2008年至2017年的10年期間,共有281萬人返回中國,佔回國總人數(313萬)的90%。目前尚有140萬人在海外求學。絕大多數的訪問學者在學成之後要返回中國自己的母校述職,筆者預測在日後75%以上的畢業生應該也會陸續返回中國。

圖4:中國籍學人出國與回國人數統計

 

由圖1觀察留學潮的趨勢,美國華人留學人數過去10年每年呈現正成長,可是增長幅度已經趨緩。中國大陸地區的人口政策導致人口老化嚴重,少子化造成中國國内年輕世代人數下滑,未來在美國求華人學人數目應該持平而不是大幅度的增長。留學潮能維持的年數取決於至少下列四個因素的交互作用:1. 中國大學的教育品質與學術界的誠信,2. 中產階級家庭的總體數目與收入水平,3. 美國的科技與經濟發展,4.中美經濟貿易的關係。如果中產階級持續增長,父母對中國教育體制信任度降低,美國科技與教育制度受到華人青睞,中美關係穩定,筆者預測在未來10年,每年會有25萬名的中國學生在美國求學。

簡言之,在北美校園,我們所面對的是三股人口遷移流動的浪潮,留學潮、海歸潮以及中間過渡時期的美漂潮。他們是一群年輕的知識份子,國家未來的儲備人才。美國華人教會應當如何回應?

校園學人與職業青年是天國的幹細胞

與這批年輕人分享整全的福音,培育天國門徒,是美國華人最具戰略意義的宣教事工。教會本地宣教的契機分成兩個方向:

1. 推動校園宣教
美國許多的華人教會多數由校園查經班轉型,投入校園事工是責無旁貸。分析留學潮的趨勢,2014年來美國求學的中國大陸留學生,大學本科生人數首次超過研究生人數,校園開始轉向年輕化。美國華人教會發現,沿用自60至80年代的福音外展策略,例如接機、迎新愛宴、生活幫助等福音預備工作,在這批年輕學子中出現了冷漠的回應,不易接觸新生,分享福音。因為福音具有歷久彌新的本質,心靈關懷的終極需要不會改變,與新世代年輕人分享福音的切入點需要改變。筆者認爲,根本之道在於教會需要投注人力物力資源在下列四個關鍵環節:
(1)開發創意而多元化的校園福音外展;
(2)量身定做一對一的個人化關懷;
(3)實踐基督信仰在生活層面,成爲學生的榜樣;
(4)培養年輕世代的校園宣教同工。

2. 牧養畢業後暫時留美的年青畢業生
這群剛跨出校門的畢業生面臨的是高度的搬遷流動性與工作不確定性。畢業生流動性高,離開校園後會遷移到大都會區尋求工作,帶給都會型的華人教會宣教的契機。原因是年輕畢業生離開校園不久,人生閲歷有限,面對下列人生方向不確定的身心壓力:(1)生涯規劃;(2)求職就業;(3)身分轉換;(4)職場適應;(5)人際關係。都會型的華人教會以穩定居留家庭爲主,具有豐富的職場經歷,正是年輕畢業生所需要的寶貴資源。如果可以與北美校園事工合作,聯繫應屆畢業生,成爲他們的良師益友,輔導他們以聖經原則來面對上述五個方面的挑戰,引領他們融入城市教會,塑造成爲使命門徒,如此校園事工在這群年輕人的生命所做的投資,就可以成為他們職場人生階段的基石,宣講福音的使命。

挑戰與回應

這是一個多方面、多維度的宣教時代。海外跨文化宣教與本地多元文化宣教應該同步進行。

校園事工所帶來的是更新的宣教模式與思維。校園學生代表的群體蘊涵是一個文化的世代。高度流動的學生群體,迎新送舊,90/95/00的世代標簽其實是一波一波的世俗化浪潮。所以,學生校園事工本質是一個跨文化宣教的事工。如果教會能刻意支持校園與職青事工的發展,以宣教士的心態與身份,進入學生們的文化處境,就能繼續與年輕世代接軌。筆者深信忠心跟隨基督的福音群體,必然可以尋求到創新、活力、誠摯、篤實的方式,與這個年輕世代對話,陳述基督信仰的内涵與福音的救贖大能。

這是一個百年樹人的神國大業,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歡迎來到地極。

參考文獻
1. http://www.gordonconwell.edu/ockenga/research/documents/StatusofGlobalChristianity2018.pdf
2. https://www.iie.org/Research-and-Insights/Open-Doors/Fact-Sheets-and-Infographics/Leading-Places-of-Origin-Fact-Sheets
3. https://www.iie.org/Research-and-Insights/Open-Doors/Data/International-Scholars/Places-of-Origin
4. https://www.uscis.gov/working-united-states/temporary-workers/h-1b-specialty-occupations-and-fashion-models/h-1b-fiscal-year-fy-2019-cap-season
5. http://www.ccg.org.cn/Research/View.aspx?Id=8120
6. https://zhuanlan.zhihu.com/p/39922793

曾是一顆被薊馬叮過的稻穗,徒具光鮮外殼,卻沒有真材實料;曾是一名知識殿堂的觀光客,自詡學養俱佳,卻沒有深厚功底;神豐富的恩典,叫他與基督一同活過來,在基督裏學習成為世界所期待的門徒。他就是柏有成,現任基督使者協會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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